2015年1月5日 星期一

參與台大男裙月心得

在吹著烈風的新竹,
我換上了這身交織純真與慾望的裙裝。

我,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男生呢?從以前就隱約地想著這個問題。
我並不具傳統定義下的陽剛,
浴血任務裡的那種氣概還真難做到;
但也非光譜的另一個極端,雖然這並沒什麼不好。

因此很早開始,我便以我的平衡特質為傲,
當我在籃球場上奔跑著並想像自己是職籃明星時(),那是我的一個面;
當我言談舉止中流露細膩心思時,那也是我的一個面。
雖然不乏覺得我的朋友,但已經從過去的在意,轉而一笑置之 =)
是阿,做自己都來不及了,管人說啥!

用以評斷人的價值,應該是多元的,如果我們同意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話,
一味將自身想法套用到對方身上,損人揚己,不啻是傲慢!
其實我也是該反省自己的,因為我也常忘了自己這份理想,
暗自把人放在自己心裡的小天秤稱斤論兩。

201412月,對我個人來說像是個性別月
在跟同性、異性的聊天相處中,有開心、有失落,
在這旅途過後,總想為自己留下點什麼。
如果有份理想是,希望傳統的性別窠臼能被突破,
那麼,就用實際行動讓牆倒下吧!
換上裙裝,我不吝於展現自己柔美的一面,
我更知道,認真專心地做自己,比起什麼張牙舞爪都來得勇敢。

在置身不同的性別情境中,我感受到自己不同情慾展演的可能 :
比方被說<<<哈哈哈哈你真是太少女心了(萌>>>時,
真是內心在灑小花哈哈;

然後跟同性好友聊天動不動就打上紅紅的小愛心或可愛的貼圖,
我將之視為一種實踐,一種黑色幽默,
一種和友人有默契地,不張揚地訴說著各自的性別理念;

或者女性友人用關心的口吻說著<<<早點回去,下次出門多穿點>>>
笑笑得回覆<<<  被關心 好溫暖 > O <正是我這女孩兒需要的()>>>
記得那次聊天的結論是<<<想被生理女爺們疼>>>
當然這句後面是少不了一個紅紅的小愛心的xd

當然打嘴砲時也非常爽快,
像是我跟位女性友人說
<<<我真是世上稀有的純情男了 (說這句話時完全沒有想吐的意思)>>>
她回
<<<嗯,你應該擔心的是我>>>
我說
<<<可是你快吐了是嗎哈哈哈 慢走不送xd>>>
她無奈
<<<哈哈哈哈哈知道就好>>>

果然打嘴砲有益身心健康!!!(樓歪了= = +)

好吧,在這裡就學學胡忠信的口吻,下結論!!!


我是高士傑,我參與台大男裙月。

2015年1月4日 星期日

Sense of bonding: 切割後縫合


文/楊暘 

總之,這就是一篇軟文~主要是希望用行動回饋關愛我的讀書會,讓其香火更旺(借用演唱會殺手阿信的話:不來是你的損失~),順便也夾塞一些個人的不著調的感悟。 

“根據中情局的分析,對受審者施壓的目的,不單是要他們不適,而是要在審訊員和審訊對象之間建立關係,理想狀況下,這種關係是一種‘移情’作用:在心理分析師與患者之間產生的現象。當受害者承受過重的壓力,最終會把俘虜他的人視為父親的形象,是唯一能拯救他的人,到達這一步時,他會拼命地討好審訊員,庫巴克手冊將此現象稱為‘退化’。”這是來自《洗腦:操控心智的邪惡科學》封底一段吸睛的引語。 

先給出一個論點吧:這一洗腦的機制也可以用來解釋為何讀書會能讓我產生一種sense of bonding的感覺。再來個討厭的定義及概念溯源吧。Bonding一詞語出喜愛使用黑話的AIESEC,有一回我給一個我“糾纏”了幾次的AIESEC學生幹部打電話,她說:“抱歉誒,我現在正在bonding”,我就傻傻地問:“Bonding?”她說,就是我們部門開完會之後,都會一起出去玩那樣~ 雖然又一次被放鴿子,但能get到這一“高大上”並且“很好用”的詞彙,起到了部分的療癒作用。“那楊暘姐,你為什麼要用sense of bonding?”(此處模仿大寶語氣……)“主要是,我更想強調一種感覺,而不是行為本身啊!”(此處模仿我的一本正經狀~) 

在建立嚴謹論證的學術強迫症的“淫威”下,似乎需要說明一下sense of bonding 、讀書會與洗腦機制三者的關聯。但是,此處需要再援引一些經驗性資料,才可以加以說明。以我個人的體驗來說,一個異鄉遊子在外(重點可能是常搖擺於無所事事與被DDL追著跑之間的極端狀態),每日難免有那麼一小丟丟時間覺得孤獨、無聊、不爽。舉個例子,我的A朋友在QQ空間裏說,TA一個朋友將空間設置了權限,雖然不是針對TA的,但TA難免還是會有一點點傷心,在這句話的留言中,TA又自我安慰的說“其實沒什麼大不了,但畢竟算是一種受挫行為,有時候會有‘原來你沒那麼重要’的感覺咯”;接著,作為消費主義喂大的一代,常常覺得最利己不損人的方式就是去小七買一杯兌水少的抹茶奶綠;重點是,如果今天的奶綠讓人失望,再加上蘋果日報上層出不窮的性侵+飛機失事+憤世嫉俗的評論(誰叫10舍只訂了蘋果,再加上又賴得開電視接受新聞轟炸……也不是蘋果沒有“治癒版”,但大多是更不如的地產+地方旅遊推薦+便利店打折廣告+正妹圖片),不爽程度就會飆升到靠杯的程度。這種習慣性憤怒,有時是指向結構的:“憑什麼……”,有時是指向自己的:“拖延症小朋友,現在知道痛了吧……”。抹茶奶綠喝久了也會厭倦的,於是乎,我渴望另一種口味的療癒(近來,半被迫地消費柯P槽點也成為了一種療癒,不過不是此文的重點)。這似乎就是等待晨曦(CC)讀書會與我的價值所在。 

當然,這些都是事後之言,最初的最初,這就是不期而遇?聽說有讀書會,就帶著“多認識幾個人總是好的”這樣淳樸的心理,期待著、期待著我與TA的每一次相遇(太肉麻了吧……讀不下去了!主辦方可以把括號刪去,把這段作為招攬顧客的廣告詞耶~)。 

我好像只參與了4次?但每一次感覺都不太一樣~第一次是覺得朝欽和秀幸都很熱血,第二次是覺得形式太像上課報告文本,第三次敬迎煮火鍋很辛苦,第四次就是蚊子很多。聽上去好像沒什麼吸引力,但由於“自我揭露”環節的存在,反而是一個聽故事與鉤沉自己過往的好時機。儘管每個參與者的背景與成長經歷未必相似,但透過許多片段,還是會獲得很多未曾預期的共鳴,正是這種共鳴召喚出了sense of bonding的感覺。以至於有一次寫完論文後很想參加,但因為狀態不佳(其實是在做早該做完的文獻注釋(/ □ \)),當天的活動沒法參加,結果大寶就說還有週末加場,當下就有一種遺憾感銳減的感覺。 

作為一個有反童話情結的人,我的“分析”當然不會止步于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結論啦~我越來越傾向殘忍地解構這種美好的sense of bonding。或許可以用我對其中一個讀書會分享者的理解來闡述我的初步分析。透過剛朵琳的分析,他認為雙性戀是一種身份認同,而非一種對情欲狀態的概括。我覺得,這一視角背後一種論述的生產,而這種生產則是通過一種人為的切割,來倡議一個認識自我的另類視角。當然,這種切割不是完美的,但作為一種大環境下的因應策略,已然初具雛形,也將會越來越完備?他有談到Bi the way的立場是“每個人都可以是任何身份”,要尊重主體的自我認同。但是,人是生活在社會與文化的限制乃至桎梏之中,真的可以作為獨立自我與大環境安之若素嗎? 

這讓我多想了一點,當“個體”與“社會”遭遇,個體要如何與自我,也與社會在協商中建構自身的主體性?會想到這個問題,首先是這短短幾個月內,我所感受到的台灣社會內一種我很難不注意到的對(包括但不限於政治的)主體性的渴望。起初,我聽到許多人談TA對中國的觀感與評論,往往會默默的在心裏把對方說的對象和自己做“切割”處理,認為凡事自己聽了不舒服的言論多半是對方瞭解太少,理解也過於片面所致,大多不往心裏去。但我從台灣社會所感知到的建構主體性的努力,慢慢發現於我自身而言,也可以有不一樣的因應策略,這種策略就像讀書會所扮演的“切割後縫合”的短暫性療癒的原理一般,或將我與我所身處的社會進行“切割後的縫合”。習大大真的與我很遠嗎?如何理解拆哪(China)?為何我的研究對象會比他之前預期的更早離開中國?中國的對外簽證頒發政策為何一變再變?是他太理想主義,還是中國的商業環境真的令人堪憂?

意識到種種看似難解的困惑之後,我又給自己找到了一劑治癒的藥房XD 我在瀏覽佩宜老師的FB上發現一個小遊戲,是教人如何理解身邊的種族歧視的。在可愛兮兮的小三角和小方塊的相處中,遊戲告訴我們“如果一個小的偏見能導致現在的困局,那麼小的希望融合的想法也能改變這種情況。”是啊,如果你身邊的人以一種讀書會般友善的態度對待你,你可能對社會的整體感知就會相對正面;同理,如果你被圍困在小小的困境之中,也一定會覺得社會沒有那麼美好吧!如果,我可以在掙扎的走出屬於自己的路的同時,也能踐行社會友善的話,或許可以用新的策略安撫(自我和社會體內的)理想主義與工具理性的不懈搏鬥。

香菸霧了,潮濕了我的記憶(yoga)

    兩天一夜書寫工作坊就收尾在夜西的心靈療癒。

    一開始他用香環繞了教室一圈,煙霧也環繞了教室一圈,最後停在他面前。
    盯著薰香的煙一絲絲慢悠悠的冒出,我想起抽菸時煙的形狀,那形狀又漸漸膨脹成水杯中冒出的朵朵水霧。

    隨後我們開始一個接著一個自我介紹。
    自我介紹這個動作除了是放一條通道給外面的聽者,同時也是在改寫自己體內小宇宙的迷宮小徑。唇舌震動的同時,腦內像是一條效率極高的生產線,光速的把記憶挑揀,迅雷不及掩耳連我這個工頭都無法確保品質。
    在這一兩分鐘的快速運轉之後是有副作用的,杯盤狼藉之後的一條條個人資料、一塊塊回憶一個個大聲嚷嚷,像是酒瘋發作的醉漢。
    因此在我把眾人目光拋向下一位之後,我的心思並沒有隨著目光走去,而是逗留在那些醉漢之中,直到他們昏昏入睡,才一步步向目光追去。
   
    我們一個個介紹完自己,夜西把燈熄了,我們便開始數息,接著冥想。
    氣息隨著節奏沉穩下來,正要進入寧靜,正要接受頭頂的那顆光芒,卻有數片翅在一旁急促震動。那些蚊子就在我耳畔陪了我一整段冥想,因此那顆可憐的光芒也被我的頭頂拒於門外一整段冥想的時間,最後黯然消逝。

    結束後夜西問我們的狀況,我一氣之下責怪了蚊子。但那可能是蚊子,也不是蚊子,那是那群醉漢在夢中的囈語,或者他們難受的醒過來,正在哀號著。
   
    夜西讓我們提筆寫下想擺脫的東西和未來的期望,再抽一張天使卡。
    我在想擺脫的紙上寫了過去的羈絆、想要拋開記憶。

    寫完之後夜西要我們把那張紙撕碎。
    聽到之後我竟有些不捨,我怕我的過去會隨著紙張四分五裂,碎屍萬段。可我遲疑了一下還是狠下心撕了它。

    後來我想起2046裡的那句:所有的記憶都是潮濕的。
    其實我一直不能領悟它的意思,但此刻我覺得,記憶(過去)像是腳上那雙因為下雨溼透的鞋。你一邊走著,他一邊折磨你的腳,又濕又悶。但你又不願意脫下來,一方面是怕臭得嚇人,一方面是怕沒了鞋子便無法繼續在路上行走。

    這份潮濕的感覺又讓我的思緒回到那朵朵水霧中,我這次要反向操作,用乾燥的菸草點火,燃起強悍濃郁的煙,平衡掉那股那極悶卻無法割捨的潮濕。

2015年1月3日 星期六

想不出名字於是就不想了。


        每週一二四五,晚上7點,再配合上天時地利,客家學院外頭會出現一輛點著溫暖黃光的關東煮車,車尾掛著懷舊的紅色燈籠,上頭寫著——大根。去年無意間與大根邂逅之後,我便再也忘不了它。 

        最初單純只是想吃大根,但每回路過客院時,不免會想起那些讀書會的同學們,不好意思過門不入,就順便參與了讀書會,說起來真有種遇見桃花源後找到另一座花果山的感覺。上週末,讀書會邀請到剛朵琳來當我們的講者,主題與雙性戀相關,這也是我這學期最感興趣的主題。 

        談及雙性戀,我們提到的方向大多與認同相關。一開始我們被問及對於雙性戀的看法,有些同學說,他覺得雙性戀比較特別,因為他沒有特定喜歡男生或女生,好像什麼性別都可以;有些同學說,在經過一些思考後,他認為自己也許會朝雙性戀的方向(?!)發展;我說,我對於雙性戀的看法,「就是沒有看法」。對我來說,雙性戀不是「一種喜好」,也不是「一種人」,而是像「我是台灣人」、「我是人社系學生」一樣,是一種認同。(而講者也在後來提及了泛性戀、無性戀等更多樣的認同) 

        這學期我有一門必修叫「性別研究」,當中也提及了雙性戀相關的議題,老師提供給我們的閱讀材料是『異∕同之外:雙性戀(The Bisexual Option: Second Edition)』文本中提到了作者的一個個案:保羅。文章中說保羅是「健全的雙性戀者」,並在後面的篇幅歸類那些「有問題的雙性戀者」(例:應是同性戀但不想承認自己是同性戀所以宣稱自己是雙性戀,期待某天「回去」異性戀生活)。此文本中時常使用「正常」、「不正常」、「健全的」、「有問題的」這些詞彙,我認為這是很政治不正確的,作者自己也引用Arthur Koestler的話:「一個社會群體,不管是青少年或成年人,他們的心智越粗野,他們對『正常』的想法就越僵化嚴苛,而他們也早就準備好要大肆嘲笑那些違背他們『正常』概念的事情」而最容易受到嘲笑的便是那些在文化上沒有權利決定何者為「正常」或「不正常」的人,但這篇文章卻一再使用這些語彙,也不見作者有什麼解釋,這不就是更加深了人們對「正常」的想像進而迫害被它歸類在「不正常」的人們嗎?
 

        若按照伊底帕斯情節的理論,異性戀之所以為異性戀,是人們壓抑了自己對同性的渴望(轉化成認同),並將性慾投射在異性上,也就是說,每個人本質上都應是雙性戀;在雙性戀的章節卻又說"假裝成雙性戀的同性戀"是「有問題的」,但按照之前的邏輯,根本不應該有同性戀、雙性戀、異性戀之分,因為每個人本質上都是雙性戀,只是伊底帕斯情節是否有被解決的差異而已。文章並提到某些「有問題的雙性戀者」會週期性的接受一個性別並拒絕另一個性別,像孩子當得不到父母其中一方認可時就會轉向另一方,但這不是人人皆有的傾向嗎?前任男友有錢但待人苛刻,分手之後找的下一任伴侶自然會希望是普通收入但待人親切的,而這本書卻是特別放大檢視這個現象,甚至將其歸類為「有問題的」。 

        剛朵琳在一開始便說了他自己不認同所謂「本質說」,也就是沒有誰本質上就是雙性戀(或同性戀)。雖然很多同性戀會以本質說來證明自己,並說明人們不應該嘗試改變他人的性傾向,但若性傾向真是不可改變的本質,那為何會有同學表示自己「也許會朝雙性戀的方向發展」呢?我們當然可以說那是他逐漸發掘了自己的本質,或是他的本質就是一直在變,但如此一來這「本質說」不就沒有意義了嗎? 這樣的說法,當下我實在很難接受,「沒錯,所謂本質就是一直在變」我一直是這樣相信著,就如蘇軾說的「自其變者而觀之,而天地曾不能一瞬;自其不變者而觀之,則物於我皆無盡也。」本質之「不變」在於其「變」本身;若一個人是完全忠於當下的自己,那麼現在的他的的確確就是他的「本質」,即使他此刻的「本質」也許完全與前一秒的「本質」相反。也許剛朵琳說的是「本質」之沒有意義,但「本質說」卻是很多人在面對歧視或自我衝突時,說服自己與說服他人的信念。若當下的自己不是「本質」,那又該如何證明自己「存在」的正當性?

 

講者也提及了當今雙性戀的困境,其中一部分是不被人「認可」或「看見」。夾在同性戀與異性戀團體之間,雙性戀常常要面對的是被批評「不夠忠誠」、少數歧視更少數的情況,尤其在許多女同志團體中更會有這種狀況,曾經我也對這種現象做了許多解釋(但這要花很多篇幅所以決定不講了ㄏㄏ)。今天我關注的並不是所謂「認同」,而是「不認同」。我們太強調認同的重要性,好像今天我生活在台灣,就得對自己是「中國人」還是「台灣人」還是什麼的做出選擇;性別也是,要人非得選出個認同來不可。今天我們談「雙性戀」、「同性戀」、「異性戀」或所謂「泛性戀」,我們作出越來越多類別好讓人們分門別類,但要是我不想或沒有認同呢?要是我不想被歸類在任何一項呢?認同本是一種讓人安心、給人歸屬感、確立自己存在的心理價值,有時我卻又覺得認同是股道德壓力,逼著人們作選擇。當一個人的認同是「沒有認同」時,總會有種既說不出,又無從辯解的苦悶。